凡煙小說

第93章9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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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3章93

餘鶴沒回消息的時間裏,徐行傷心欲絕地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,當然,不是類似於“訣別書”之類灑淚揮別的夜來非信件。

桌案上只有一張普通的活頁紙,title寫著“不分手理由”五個大字,頁面中間豎著從上往下劃了一條線,左半邊最上方標註著“徐小狗の缺點”,右邊則是“徐小狗の優點”,下面半張紙沒劃分割豎線的位置畫了個黑框,標註“綜上所述,總結陳詞如下”。

徐行握著筆,沈了一口氣,在“缺點”欄落下第一筆,他寫得不快,但寫完後凝視著他自己剛剛寫下的第一條缺點,表情頗有些一言難盡,良久未語,有點不甘心地用括號緊跟在後面補充了一句什麽。

寫完第一條,他心裏便禁不住開始納悶,於是趕緊對應地在空白的“優點”框裏寫下一個“1”,但他絞盡腦汁半晌,終於下定決心落筆。

蹉跎了半個晚上的時間,徐行才磨磨蹭蹭地寫了寥寥幾條,中途幾次想撂筆撕了算了,可最終還是又拉回自己的理智,忍著痛苦和傷心寫到了淩晨,躺下的時候接近神志不清。

這直接導致他明明記著餘鶴第二天要回父母家裏,但還是起遲了,睡到了平時去棚裏錄幹音時候的點,看到宋筱筱那條消息的時候,餘鶴都已經開車過高速路的收費站了。

[法網難逃筱四]:吟嘯老師,鶴哥今天下午一點左右回家耶,你居然沒來千裏旗風嗎?

[法網難逃筱四]:他今天還提前了時間走,我問要不要給你發消息的時候他說不用,等我反應過來他好像不太高興的時候,他都走了。

[法網難逃筱四]:怎麽回事啊?你倆鬧矛盾了?

徐行看著她的消息,懊惱後悔之餘猛地意識到,陶黎似乎沒有把和自己兩次見面討論定下的方案告訴宋筱筱,宋筱筱這樣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知情的模樣。

不過徐行已經長記性了,深知宋筱筱是餘鶴的助理,平時私底下看著活潑可愛好親近,一到了工作上就鐵面無私,半點不藏私,索性什麽都沒同她提。

[何妨吟嘯]:也沒有啦,我今天睡遲了,鶴哥才不會對我生氣呢。

[法網難逃筱四]:那你前幾天怎麽在直播間裏一直唱苦情歌啊?

[何妨吟嘯]:???

[何妨吟嘯]:你去聽我的直播了?

[法網難逃筱四]:錄播,不是有回放麽,我就聽了一下

[法網難逃筱四]:吟嘯老師,我畢竟也是你的一枚小粉絲er嘛/[害羞]

[何妨吟嘯]:……謝謝,謝謝。

[何妨吟嘯]:那你要是聽過以前也應該知道我挑歌都很隨意的。

[法網難逃筱四]:確實,但是你都是根據心情來挑歌的吧,吟嘯老師

[法網難逃筱四]:之前你唱好運來的時候就是要去給鶴哥探班的時候,唱狼的誘惑是鶴哥在組裏拍大夜戲的那段時間

[何妨吟嘯]:/[強忍淚水.jpg]

徐行坐在臥室陽臺發了兩個小時的呆,腦子裏一會上演自己和餘鶴說假意分手時,會是怎樣痛哭流涕悲痛欲絕,一會兒又想自己是不是可以瞞著餘鶴,連假分手這事都可以不用提就解決掉徐程的事。

他甚至不由自主地順著後者認真地思考了半天要怎樣實施比較合理,直到他收到徐程的消息,所有還算平靜安寧的情緒瞬間被煩躁郁結打碎。

[程]:你那男朋友的經紀人可真是狠吶。

[程]:連你都要算計。

[程]:看來你倆是真鬧掰了?

徐行眉心一跳,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陶黎那邊在按方案找徐程了。

[何妨吟嘯]:是。你又要做什麽?

[程]:你男朋友的經紀人,今天來找我,讓我起訴你不盡贍養義務,他都這麽絕情了,你還要死心塌地、分手都不肯找他撈一筆損失費?

[何妨吟嘯]:那也是我欠他的,是我應該的,你這種渣滓不會明白。

[何妨吟嘯]:還有,你就死了這條心。我的父親名字叫徐乾,母親叫呂英,還有一個弟弟叫徐竹,這才是和我一個戶口本上的家人,你少發昏做夢了。

[程]:你別後悔。

徐行沒有再回消息,心裏提著的一口氣緩緩舒出來。按徐程的性格,自己本就是他狗急跳墻為了撈錢的一枚棋子,不可能會有真正作為父親的愛子之心,應該是會被激得按陶黎暗示的那樣去做,從起訴立案到開庭,中間最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,饒是心裏再如何著急,也只能耐心等待。

只是,徐程竟然能想到通過自己這裏去找餘鶴要錢,又知道如何投稿找營銷號幫忙散步謠言,還能在來C市的短時間內就找到他工作和住址的大概位置,怎麽想都不應該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。

從昨天在工作室那場會議分析來看,即便背後沒有團隊,也不會是徐程一個人所為,那藏在徐程背後的,又是誰?

徐行想得頭疼,怎麽也思索不出個結果來,視線轉向窗外,看著天色一點點陰沈變暗,還是忍不住摸出手機給餘鶴發消息。

[16:22]

[何妨吟嘯]:哥,你到家了嗎?

[何妨吟嘯]:路上開車小心一點啊,最近幾天才下過帶雪的雨。

餘鶴沒回消息,徐行等了半個小時,還是什麽都沒有。他失魂落魄地去開電腦準備將這個月的直播時長再提前完成一部分。

餘棣和寧紈將住宅買在C市近鄰的一個市區裏,裏主城有些距離。餘鶴開車過去,即便是走高速也得要兩個小時左右,雨天路滑,更得仔細小心。

再加上他下午準備離開前有意無意地在等徐行的消息,多耽擱了些時間,正式出發的時候也快兩點了,待他好不容易到家時,時間已經臨近五點。

許姨知道他要回來,早早地就包好他愛吃的餃子等著他,寧紈還在學校裏上下午的最後兩節課,得五點半才下課,餘棣已經在開車去接她的路上,餘鶴到家時就只有許姨在。

“小鶴。”聽到敲門聲響起,許姨很快過來打開門,見到餘鶴時,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欣喜之色,拉過他的手,仔細左瞧右瞧,滿目擔憂,“又瘦了啊,上一次你回來,我見著你還沒這麽瘦啊。”

“拍戲需要,我這不是回來養養了麽?”餘鶴笑著,微微彎身禮貌地和她擁抱了一下,同她一前一後進屋。

“你臥室陽光房那邊的蘭花最近開了幾株,又香又漂亮,寧老師前幾天還說想拍幾張照片洗出來呢。”許姨領著他一面往裏走,一面禁不住同他絮叨些平日瑣事,餘鶴輕笑著悉數傾聽入耳,不時會出聲問幾句。

“餘老師半年前和幾個老朋友去釣魚,還撿了只受傷的鸚鵡回來養著,恰好祁家的小孩那段時間回家了,還帶了男朋友。他那個男朋友又正正好是個獸醫,聽到這消息就主動過來幫忙處理了傷,還帶回去照顧養傷養好了再送回來。雖然是個男孩,但人上進伶俐,看著是個好孩子,就是以後祁家小孩結婚了沒孩子可惜了點。”

餘鶴耐心地聽著她的話,有些意外自己快一年沒回來,竟然發生了這麽多的變化,又不由升起些許感慨之情。

許姨的絮絮敘述在餘棣和寧紈回來時暫時中止,餘鶴這時候才有時間打開手機,看到徐行兩個小時之前給他留的消息。

說實話,在下午收拾東西時,由於徐行沒有任何消息,他是有點說不出的氣結郁悶的,但這近三個小時的車程過去,那點慍意早就消散得無影無蹤了。餘鶴再回憶起來這暗流湧動的情緒起伏,只覺得自己好笑幼稚,變得有些斤斤計較、拈酸吃醋起來。

餘鶴很快給徐行回覆了消息,又說明了回家之後要陪父母、見見親戚長輩和這邊的朋友,大抵是沒有多少時間能及時回覆的,徐行幾乎是秒回,“嗯嗯”乖巧應好的字眼語氣和平常似乎無異。

回家第一天,餘老師挽袖下廚,在做了一桌寧老師愛吃的菜樣後,大發慈悲地多做了一條餘鶴愛的松鼠魚,不過在烹飪期間仍不忘拎著餘鶴在旁學習觀摩,謹遵家裏的“愛妻”訓言。

第二天一早,餘鶴如願吃到了許姨提前一天就給他做好的白菜豬肉餡水餃,用高湯做底,淋上一層獨家特制辣油與調料,是餘鶴刻在成長記憶裏的味道。

回家的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悠閑自如,幾個留在這邊發展的朋友發小得知他回來的消息,趁著他得空,提著禮物上門拜訪,聊續數十年兄弟情誼。

大家席間喝得高興但也沒有失態,最後由餘鶴一個個送他們到門口安全坐上回家的車才折返。

最後一位離開的朋友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,和餘鶴工作室也有合作,只是這些事都是工作室與事務所底下的負責人聯系,兩人面上鮮少有因公碰面的時候。

“你工作室最近那麽個錯綜覆雜的案子,聽說又是什麽前男友,又是前男友父親的,怎麽都不和我說?好在我助理跟我提了一句,我才知道,另外請了兩位業內有口碑的律師同行過去。”朋友拍了拍餘鶴的肩,半含笑的語氣裏帶著點輕松的嗔責意味,大概是怪他不夠兄弟。

“什麽?”餘鶴聽到他話裏的某些字眼,楞了楞。

陶黎是和他提過這段時間公關那邊有點事,還得打場官司,他剛出道沒幾年的時候這種事並不少見,沒真正站穩腳跟之前各種造謠生事的緋聞總是隔絕不了的,因而聽到陶黎的話也沒多在意,他相信陶黎的能力,只放心讓她去處理。

但是,前男友又是怎麽一回事?!

他怎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和徐行變成了前男友的關系?

餘鶴緩緩擰起眉,隨即很快舒展開,不動聲色一笑,“啊,是,我忘了,實在不好意思,我才離組沒多久,滿腦子都是拍戲的事。下次一定記得麻煩你。”

朋友笑起來,搭在他肩上的手掌不輕不重地一拍算作道別,轉身往已經停在路邊等候的轎車過去。

餘鶴站在夜色裏默然許久,直到冬夜的寒風將他渾身都浸得涼了,他才緩緩轉身往回走。

ps.這一部分劇情是綜合法院判決案例和咨詢了學法的朋友而做的考量,如果有疏漏不到位的地方,權作私設不代入現實吧:小行的情況,沒有贍養的義務,但親生父親索要贍養費的行為也並沒有違法,不是不告,而是他不能以子女的名義起訴徐程,但可以是徐程起訴徐行的方式來證明小行沒有贍養義務,這一條在80章有提到過類似的,可能大家沒註意。至於誹謗和勒索,則是餘鶴這邊另外再起訴了。大家的評論我都有看,這一部分有綜合各方面反覆斟酌修改過,也有很多是我筆力不足沒有處理好的地方,一口氣看或許更好,大概兩章後解決,可以稍微囤一囤,月底完結,不過最後幾章建議可以及時看,多半是逃不過鎖章刪改的OT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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